文/刘文婕

  高三的时候柴静的《看见》刚出版,就好像一阵清风吹走了同学们头顶的高三阴云,一下子成了我们的调剂。做完《五三》,翻完《三二》,刷完《天利38》,随手拿来那本厚厚的,纸质舒适的《看见》来阅读,实在是一种放松。如今重拾《看见》,看见。

  以前看过白岩松的《幸福了吗》,觉得媒体人眼中的新闻和我们看到的是不太一样的。柴静的《看见》加深了这种感受。美国的著名报人普利策曾说过如果把国家比作一艘船,那么记者就是船头的瞭望者。他们时时刻刻关注着这个国家的变化,关注着国家一点一点的成长。一本书,二十个故事,200张纸,她描述了柴静在央视十年的历程,既是她个人成长的记录本,又是中国十年的社会变迁录。

  柴静本是湖南卫视的一个电台《夜色温柔》的主持人,如果没有陈虻,可能她依旧是一个稍有些名气,但也会很快被人忘记的主持人。柴静刚到央视时毕竟不成熟,当面对摄像机,几盏明晃晃的灯一烤,导播在耳机里一喊“三,二,一”的时候,她身体一紧,声音一尖,人就假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那时的她并没有了解到一个记者的内涵。连线采访时,她抛出一个问题,就紧接着想下一个是什么问题,再想到什么时候就该升华点题了,她并没有把自己完全融入这个事件,没有去用心了解事件的核心---人。那时的她也清清楚楚的知道,“我在工作,我在卖命的工作,但是为了制片人,奖金,虚荣心工作,最简单的东西没有了,我的心不在腔子里。”这让我也想到现在我的生活,我的生活中似乎有很多事情是在机械的运转,只是该上课了,轮到我去博物馆当讲解了,今天学的微经要去复习了,我在工作,但是扪心自问,去博物馆当志愿者到底是一颗为社会服务的心的成分多一些呢还是为了自己的社会实践或者为了锻炼自己的人际沟通能力多一些呢?当我忘了初衷应该是心无杂念的为社会服务,我就不能认真观察听众的反应,改进自己。当我忘了学习的初衷是充实自己,我就不会在课后再看看多一点的资料,只是把课内的东西任由老师机械的灌输,然后期末考个看似不错的成绩而已,但其实我学到了什么呢?我有带着一颗求知的心去学么?我有对这门课程产生兴趣么?逐渐我发现我没有了自己的生活,程式化的运作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没有思想火花的产生,辗转于各个场合但却没有时间反省思考,这,是我的大学么?我发现了一种可怕的趋势,那就是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我似乎慢慢的忘了我的初衷。

  同性恋在2003年的中国还是一个不能被接受的字眼,以前在医学上同性恋被归为精神病人,2001年同性恋不再归为精神病人,但还是属于“性心理障碍”条目。中国的同性恋将近三千万人,这样庞大的群体隐身在国家之中,从来没有被当成话题在央视出现过。有的医生给妓女治病,但偏偏不给同性恋治病,哪怕跪在他脚下。有位母亲得知她孩子是同性恋的时候愤愤地说:“早知这样生下来我就该把他掐死”。即使知道同性恋是先天基因决定的,人们也不能接受,为什么?因为人总有这样一种排异心理,当发现有人和大多数人不一样时,这些“多数人”就将其视为异类,试图去驱除他。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比如哥白尼提出日心说被绞死,达尔文提出人是由猿类进化而来受到了多少人的非议与嘲笑,因为他们的认知和大多数人的不一样。最近有一个很红的短片,讲的是同性恋和异性恋交换过来的世界,在这个同性恋被视为正常婚姻的短片里,一个小女孩发现自己对男孩产生了悸动,因此为同学老师所不容。我深受震撼,我们认为的理所当然在另一个背景下居然如此的不可思议,爱情本身没有错,可为什么我们不能接受同性之间的爱情?因为在我们的性文化里,把生育当做性的目的,把无知当纯洁,把愚昧当德行,把偏见当原则。何为社会的进步?社会中的大多数在面对少数群体甚至边缘群体时,第一反应不是排斥,而是尝试着去明白,去理解,最后去接纳。同时,少部分人能够无畏的公开表达自己的身份,敢于自己的权利进行申诉,自信的去追求本应属于自己的幸福。现在中国社会对同性恋群体的接纳程度越来越高,出现了专为同性恋交往服务的场所,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不用闪躲,不用粉墨,公众允许他们站在光明的地方,我想这就是一种社会的进步。

  我来自山西,当别人一听到我是山西人时,第一个反应就是煤老板的女儿啊。我苦笑,山西如果见一个就是煤老板的女儿,就算整座太行山都是煤堆起来的也不够挖啊……所以当看到《看见》里有一章讲山西的污染,我的感触就特别深。有一个名词叫“资源诅咒”,就是说丰富的自然资源可能是经济发展的诅咒而不是幸福,山西就是这样一个受着资源诅咒的省份。孝义,中国百强县66位,我妈妈从小在那里长大。听起来很风光是么,但是孝义的GDP是靠挖煤挖出来的,富了的是闻名全国动辄悍马开路的煤老板们,而付出代价的却是无数无辜百姓的健康代价。小时候妈妈带我回姥姥家,我总是住几天就咳嗽,严重的时候还得了肺炎。长大后回去,一下车喉头一紧像是生煤炉子时被呛的那一下。是,都是硫化氢。村里各条路上全是煤渣,路边庄稼地都被焦油染硬了,寸草不生。姥爷和我说:“你就不能穿着浅色衣服在有拉煤车通过的路上走,溜一圈回来衣服就脏了。”我看邻居家刚从马路上玩回来的小孩,鼻子附近脏脏的一圈,煤的粉尘。爸爸总喜欢嘲笑妈妈有些泛黄的牙齿,长大后我才知道是当地井水含氟量超标300多倍。妈妈读大学的时候考到太原,喝了整整20年的氟超标水。其实直到现在我回孝义,每次洗完脸之后都会觉得紧绷,水太硬了。姥姥更是可怜,当了一辈子人民教师,过了一辈子苦日子,好不容易退休了能享享清福却被查出来癌症。不仅水中有大量致癌物质,地里长出的庄稼重金属含量也超标。2003年姥姥离我们而去,到现在已经十一个年头,我不知道在这十一个年头里又有多少人遭遇了和我姥姥一样的不幸。先污染再治理的代价我们真的承担的起么?

  除此之外《看见》里还记录了很多社会热点问题,比如非典,两会,虐猫事件,华南虎照事件,汶川地震,药家鑫等等。柴静以她的亲身经历向我们诉说了新闻背后的故事,但她并没有想去教育、改正、统一我们的看法,而是尽最大可能去描述每一个事件,每一个事件背后的人。一个以揭露真相为己任的新闻记者,面临的诱惑与威胁绝不会少,比如行贿,黑社会要挟,这也是现在各种假报道泛滥真相越埋越深的原因。庆幸的是我们在《看见》中看见了许多真相,在面对金钱与威胁而面不改色的柴静身上看见了新闻职业人的操守,看到了信仰的力量。只有我们有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初衷,我们才能坚守自己的道路,不为各种诱惑所扰。

  由于年龄和阅历的局限,我对《看见》的理解还只是表面的阶段。但书中对于人性的挖掘着实让我受益匪浅。十年前,柴静说要关心新闻中的人,十年后她做到了,她没有忘记自己当初为什么出发。那我们呢,我们敢不敢在十年之后自信的说,我们亦未忘初心?